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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读不完的”红楼梦

时间:2020-07-03 09:11:05 | 来源:新华每日电讯

一部书,问世的三百多年来吸引了中国乃至全世界的读者数以亿计。直到今天,从普通大众到作家学者,为“红”消得人憔悴者大有人在。

2020年的疫情背景下,仍然有来自天南海北的红学研究者聚集到江南一座小城市——如皋,围绕“《红楼梦》作者究竟是谁?”进行研讨,也为这部文学作品的独特魅力增添了新的注脚。

如派红学的“冒”

6月下旬进入梅雨季,冒宏远等人冒着大雨从上海赶到了江苏省南通市的一个县级市如皋。在这里,他们要跟几十位红学爱好者碰面,开一场有关“红楼梦作者究竟是谁”的研讨会。

80多岁的冒廉泉、康健、傅济生、肖芝宁、陈根生,90多岁的李实秋等人见面寒暄后,就开始交流彼此的研究心得。今天做主旨发言的是上海红学专家黄伟民,他带来一个“石破天惊”的观点——红楼梦真正的作者是“明末四公子”之一的冒辟疆,曹雪芹只是冒辟疆的笔名。

在座的不少老红学爱好者,也都多少写过几十篇文章,但对此仍然都很“惊讶”。席间,冒廉泉却很兴奋。他是冒家后人,曾在民间红学最红火的2005年前后,打响了“红楼梦冒辟疆著”观点的第一枪,出版了书籍,被很多媒体采访和报道,舆论对他的观点褒贬不一。

听完黄伟民发言后,冒廉泉很兴奋自己的观点得到“上海专家”的认可。他对记者说:“我是在读《红楼梦》时偶然发现很多本地方言开始了怀疑。虽然是如皋草根学者,我们的法宝就是‘证据’。”

刘桂江是如皋红楼梦研究会会长,退休前,他曾任当地检察院的检察长,退休后,生活被《红楼梦》占满了。2014年,在他主导下,如皋的红学会成立,把民间分散的力量聚集起来,现有团体会员10多个,个人会员70多个。6年多来,召开了大、中、小型关于“冒著红楼”的座谈会、研讨会、论坛,已经有20多次。

出于对他专业的信任,当地研究者找到的“证据”都会交给刘桂江检验。他给记者出示厚厚一叠研究文件,一条条分门别类,看得出一个检察官的“细致”。“一开始,我只是负责考据证据,后面越检验越有信心。”

在这群人的努力下,如派红学这几年越来越活跃,已经从本地辐射到了北京、上海、南京、青岛、九江等地。如皋日报开设了“如皋红学”专刊39期,《南通窗》专栏18期,内刊《如皋红学》已连续出版四年多,还通过江苏凤凰美术出版社出版了《冒辟疆著作<红楼梦>汇考》等多本书籍。

上海冒氏家族文化研究会会长冒宏远说,如派红学或者说“冒著红楼”说的研究一开始只是冒家自己的事情,80年代末到现在大概是三个阶段,第一个阶段是冒氏后裔冒廉泉的发现,第二个阶段是如皋红楼梦研究会的成立,第三阶段是黄伟民等人的参与和深入。

“能坚持到今天真是没想到,更没想到还越来越像样了。”冒宏远说。

主流红学的“守”

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,由于围绕《红楼梦》的“学术之争”层出不穷,主流的红学研究者通常并不太在意,也很少回应。除非个别人声势太大,形成了舆论上的争议。例如,2005年刘心武的“揭红系列”在“百家讲坛”热播,曾经引发了一次主流红学与民间红学的激烈冲突。

今年上半年,江苏省委原副书记、文联主席顾浩的加入,一下子让“红楼梦冒辟疆著”观点变得“不容忽视”。

顾浩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,抛开他的家乡情结,对于“《红楼梦》作者到底是谁”这一重要学术问题的研究,至少有四方面意义:

首先,《红楼梦》这一巅峰之作的伟大作者不应该存在真实身份的诸多疑问,即使过了三百年,今人仍然有责任为真正的作者正名;其次,伟大著作必然是一定时代风云激荡的产物,是这一时代的生动写照,要打上这一时代的深刻烙印,只有从源头厘清《红楼梦》作者、问世年代等争议问题,才能避免目前主流红学对作品主题思想的误读;第三,后世由于一系列错误的认识导致现在出版发行的《红楼梦》中改动、删除了一些寓意深长的故事情节和方言,亟需拨乱反正;第四,随着一代主流红学家的去世,客观上出现了更有利的舆论环境。

“有人统计过,《红楼梦》作者一共有曹雪芹、袁枚、李渔、洪昇、冒襄(辟疆)、曹頫等60多个版本,这种疑问和争议不应该一代一代搁置下去了。我是怀着高度的历史责任感、深厚的中华民族情和强烈的文学事业心在做这件事。”顾浩强调。他告诉记者,在当地报纸上发表文章后,他又专门请教了南京多位红学家,希望他们能够对这些观点进行讨论。

据了解,南京的主流红学家大多支持“曹雪芹著《红楼梦》”,如果进一步细分则属于“主南(南京)派”,即南京乃是《红楼梦》之源,与“主北(北京)派”也有一些分歧。

南京曹雪芹纪念馆名誉馆长、江苏省红楼梦学会学术顾问严中是代表人物之一。他在顾浩的文章发表后,专门写了一篇文章《曹雪芹<红楼梦>与南京》回应。他认为,《红楼梦》中与南京有关的方言、民俗、掌故、胜迹等或深藏于书中的字里行间,或披露于书中的纸上笔端,都是反映雪芹这个江宁织造世家实况的。如果没有这个织造世家所发生的一切事相,就不可能产生出“字字看来皆是血”的“情经”《红楼梦》来。

另一位红学家何永康对“《红楼梦》冒辟疆著”的观点则回复了十六个字:“见解独到,资料丰实,论证细密,启示深远。”但也表示,希望能找到更多实在的证据。

但也有持反对意见却又碍于情面不好直言的红学研究者表示,这么多年作者的身份近来从过去的60多个增加到100多个。“这些都是一家之言罢了,而且众说纷纭,但都没有撼动曹雪芹的作者身份,反而更加深入人心。”

文化魅力不惧“争”

水绘园,“绘者,会也。”会水成园,园绘水中,故曰水绘园,这是当年冒辟疆依城墙而建的私家园林,如今是全国文物保护单位、4A级景区。

走进水绘园,会发现不少《红楼梦》的印记。例如,一间厢房内摆放着数十块展板,展板上介绍:明刊《书史纪原》卷末具有“雪芹校字”签名和闲章一方,为篆字,刻有“长相思”三个字。这出自《冒辟疆全集》的《长相思三绝》。说明冒辟疆曾经用过“雪芹”作为笔名,加上冒辟疆自号巢民,常自称“巢民辟疆”,这很可能是“曹雪芹”这个笔名的由来。

这些“新鲜”的故事吸引了不少参观者驻足阅读。“常常会有游客看了之后跟我们讨论细节,最近我们也在考虑如何利用好红学元素,提升展陈,讲好故事。”水绘园的导游告诉记者,当地政府对水绘园和大观园之间的联系也很感兴趣,支持景区把这些展板利用好,搞个展示馆,讲好冒辟疆和《红楼梦》的故事。当地政府的一位官员也表示,如果《红楼梦》作者真的与如皋有关,那将是如皋最大的文化魅力。

“比起争论,更担心被无视。”刘桂江表示,红楼梦全书一共有1000多个故事,全部都能从冒辟疆的文集和族谱诗文中找到依据,“这样重要的研究成果”还是希望能够引发更多人的关注。

“学术问题往往是比较复杂的,不可以简单地以我对你错来评功论过、说荣道辱,不争论、不讨论,就会一直不清不楚下去。”顾浩认为,一百年前,是胡适、蔡元培等先辈拉开了红学研究序幕,俞平伯、顾颉刚、王国维等留下了可贵的业绩,周汝昌、冯其庸、李希凡等更是献出了毕生精力,他们都功不可灭。同样的,如今活跃在红学领域的众多红学专家和红学爱好者都还在研读《红楼梦》,一茬接一茬地付出心血与汗水,也要重视。

严中虽然并不认可“如派红学”的观点,但他表示对于学术之争绝不排斥:“一部读不完的红楼梦背后,无论是争议还是研究,看中的都是《红楼梦》这部作品身上符号意义,也都展现了这本书跨越百年的文化魅力。”(记者 蒋芳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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